古寒山拿出一壶酒。
李耀刚才趟水出来,打了个寒噤,身上发冷。
溶洞里其实比外边要暖和一些,春天的河水还不够暖。
啊——
李耀咽下一口白酒,酒味浓烈。
一个小火团从食管下去,进入胃里。
李耀平时不喝酒,这一口烈酒下去,差点没流出眼泪来。
古寒山看李耀缓了一会,笑着递给他两块牛肉干。
古寒山性格豪爽,五官周正,陌生人见他第一面会感觉他不苟言笑。
接触久了,古师父严厉归严厉,但为人处世有情有义。
古寒山用手捋一捋头发,五十多岁的他,头发挺多,而且黑而亮,只有两个鬓角飘起了白霜。
几口酒下肚,古寒山面颊泛红,两腮肌肉起伏,牛肉干太硬,需要好牙口。
自从接触过炎青岩之后,李耀就想找个机会跟古寒山聊一聊,从侧面了解下大师,古寒山是炎青岩最得意的弟子,武者一派现在就由古寒山主持。
李耀小心地说:“古师父,您能说说阴晴山之战的情况吗?”
古寒山还在用力嚼牛肉干,偏头看看李耀,“你想知道?”
李耀点点头,市面上记载阴晴山之战的书,细节不够。
酒是个好东西,能让人思维活跃,口才超常。
古寒山咽下嚼烂的牛肉干,开始讲他亲身经历的阴晴山之战。
大约二十年前。
那时,陨石灾难过去了快三十年,原先的赤土国分裂成北面墨丘国和南面的赤土国,主张自由的人多数都去了墨丘国,主张沿袭传统的人多数去了赤土国,当然这个说法也不绝对,你不能认为凡是墨丘国的就是自由的,凡是赤土国的就是传统的。
二十年前,两国交界处,也就是阴晴山附近,时常发生农人被袭击事件。
有时候,那里的几户农家,一晚上就没了。
损失更大的赤土国指责墨丘国搞偷袭,不断蚕食边境。
由于屡禁不止,赤土国决定采取行动,他们派出小股军人,越过阴晴山,潜入阴晴山北侧,伺机袭击墨丘国边民。
两国因而交恶,边境冲突加剧。
最终酿成了两国向对方宣战,两边都出动了正规军,战场就在阴晴山上。
因为战事不断升级,参战人数越来越多。
李耀的父亲李子旗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去南方参战的。
打了大约两个星期,双方互有胜负,阴晴山区地形复杂,谁想吃掉谁都不容易。
就在交战的时候,两方的有些地区的边民还在被残害。
大家突然醒悟过来,以前杀害边民的可能另有其人。
于是派人侦查,终于发现额真相。
原来,经常夜里来祸祸边民的是阴晴山陨石坑里出来的怪物。
据说,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,可能是受了陨石带来的某种宇宙物质的影响,它们本是寻常生物,被宇宙物质辐射变异,变成了怪物。
“您见过那种怪物吗?”李耀问。
“见过,不过它们一般夜里出来,面目看的不是很清晰,怎么说呢,就像一种巨大的节肢动物,他们吃肉,力气很大,一窝蜂地涌上来。”
巨大的节肢动物?
李耀脑补一番,大蝗虫?大螳螂?
发现了陨石坑怪物作乱之后,赤土国和墨丘国罢兵言和,都是一场误会闹的。
然后两个国家决定联合起来,对付那些怪物。
本来交战的敌人,忽然又成了盟友。
联军的先头部队主动出击,攻击陨石坑。
咱们说起来,好像陨石坑是个不大的坑,但是错了,那个陨石坑长约百里,宽也有十几里,可以想象一下,那是一排陨石砸下来形成的。
这个巨大的陨石坑,孕育出数量众多的怪物,我们叫这种怪物“虫子”。
赤土国和墨丘国联军的先头部队,进入陨石坑不久,即被虫子消灭光了。
大约七八百人,都被虫子吃掉了。
你可以想象一下,虫子的数量和战力。
有了这次教训,两国开始重视起来。
增派军队过去,补充武器弹药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我们武者响应国家号召,也组成了出征陨石坑的队伍,辅助军队打虫子。
亲临陨石坑,你看不到里面有那么多怪物,它们都躲在更深的山洞里,晚上出来祸害人。
据说一开始虫子的数量不多,人们根本没发现它们,它们逐渐增多以后,需要更多的食物,开始袭扰人类。
虫子的繁殖力惊人,虽然许多虫子夭折了,活不到成年,但活下来的数以万计。
一开始,人类联军采用大炮轰击,炸的差不多了,军人们冲下去。
但是你会发现,大炮轰击对虫子的杀伤不大,因为你开炮,它们就躲进地下深洞里,你的人冲过去,它们又冒出来了。
头几次,炮火覆盖之后,冲下去的人类都被它们给杀了。
后来人类改变了策略,白天一般不打,到了夜里才进攻,虫子的习性是昼伏夜出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锡拉国那边也派人来助战,人类要互相帮助。
有些暗武者也跟随锡拉国的军队前来。
“是不是在那个时候,炎青岩大师跟叶皇州大师打过交道。”李耀问。
“他们在那之前就认识,原本叶皇州他们也不叫暗武者,他们是福斯家族的护卫队,这支护卫队越发展人数越多,战力也逐年提升。”古寒山说起往事滔滔不绝。
福斯家族的护卫队在阴晴山打的挺漂亮,他们曾经数次掩护冲锋的军队后撤,表现得勇敢顽强。
那是他们听命于福斯家族的大家长卡尔福斯。
老卡尔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人,他见到墨丘国的武者们锋芒耀眼,炎青岩但是完成了一个壮举,就是凭一己之力,杀死几个虫子。
媒体争相报道,令人称羡。
本来数次拜访过福斯家族的炎青岩,跟福斯家族的人也算熟悉,但是老卡尔认为自家的护卫队被武者们抢了风头,命令他们也搞几个壮举出来。
从那之后,他们就不叫护卫队了,老卡尔管他们叫暗武者。
专门跟武者过不去。
李耀听了这一段,一下子理解了武者和暗武者之间的关系。
现在叶夜心和辛不甘这些人不喜欢武者,就跟这段历史有关系。
也怪不得,爱丽丝福斯跟炎青岩大师有交情。
想必阴晴山之战前,炎青岩大师还是福斯家族的座上宾。
那次战役后,老卡尔开始灌输仇恨,武者和暗武者势不两立。
此后,炎青岩大师不能再去福斯家族做客。
至于这期间大师有没有再见过爱丽丝,不好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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